君子好球,游戏或仪式

2019-10-22 00:45栏目:历史文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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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意思的是,在雅士奇兰表现头戴水莲花蛇头饰的鸟豹王四世参加仪式性球赛的雕刻中,记录他击球动作的文字也是这种手握石球形。因此我们推测,此件美洲豹形物件可能是与球赛有关的仪式活动中击球的用具。

Michael Coe注意到玛雅图像中的球赛并没有发生在我们在遗址中常见的那种球场,而都表现的是有台阶的地方,标准形式是大球或被捆成球状的俘虏从台阶滚落,双方球员凝神注视,摆好姿势,准备击球。因此,他推测大球应该只是用于仪式性的球赛中。

球场平面形状为大写的“I”形,中间的长廊以及两端的长方形区域就是比赛场地,两侧为斜坡状台基,斜坡上部往往还有若干个环状或者动物石雕。此外,在一些球场的长廊内,还会设置三个标志柱。有时,台基上还有建筑或者阶梯,用于观赛人群的聚集和举行相关仪式。球场大小不一,目前发现最大的球场是奇琴伊察的大球场,长96米,宽30.4米。

注意他右手拿着的美洲豹形物件,与另一件也被称作“哈恰”的美洲豹形展品非常相似,其功能应该与羽蛇头“哈恰”不同。此物与玛雅类似拳击的竞技中用于击打对手的石锤颇为相似,这种石锤也是诸神常用的武器。玛雅文字中,表示击打的动词就是手握石锤形。

展品1

石质球赛护腰 大英博物馆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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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件白陶小瓶的浅浮雕中,主要人物是典型的球员打扮,头戴羽毛飘逸的鹿头冠,上身带多重轭形互具,右腿带一件护膝,侧身俯视着脚边的一只将身体缩成球的囊地鼠,鼠身上有一个单词,左侧是四点一竖,表示数字9;右侧上为音符na,下为音符ba。

科潘的象形文字台阶上有两个关于球场的描述词,一个是“蝙蝠之屋球场”,另一个就是“三征服台阶”。蝙蝠之屋是关押战俘的场所,《波波乌》里记载英雄双兄弟就曾经被死神关在蝙蝠之屋。巧合的是,在象形文字台阶的上方神庙中,考古学家发现了大量与战争之神——特拉洛克相关的雕刻。这些证据足以表明球赛和战争的密切联系,也不由得让我们回想起《波波乌》里,球赛最初就是英雄双兄弟和地狱死神之间的战争。

展品7:石质“帕尔马”

雅士奇兰石雕1(来自Michael Coe)

在洪都拉斯科潘遗址,哈佛大学皮博迪博物馆在大球场的地下发现了一座更早时期的球场。在早期球场的神庙中,考古学家在地面上同样发现了与《博基亚抄本》中几乎一样的类似九宫格的图案,这证实了球赛与赌博的密切关系。

那位头顶华丽的水莲花蛇(多件展品上都有这个形象,后面会介绍)头饰的贵族佩戴了三重护具,右膝跪地,全神贯注地凝视着从台阶上滚落的黑色橡胶球。他右膝上系着一件护膝,也是球赛常用的护具,那件灰色陶俑的右手上也拿着一件。为了保证用胯顶球,球员经常要做急速倒地的动作,膝盖也容易受伤,需要防护。我们在科潘发现的贵族墓葬人骨上,发现了膝盖和盆骨病变的现象,可能就是因为这些贵族经常参加球赛造成的。

展品2

球赛是如何进行的,目前没有明确的资料记载,学者们也争论不一。一般认为,根据球场大小不同,共有2—8名球员参赛。参赛球员用胯部将橡胶球保持在空中运动,不能落到球场中间的长廊内,但可以落到两侧的斜坡上。长廊两端的方形区域为得分区,类似美式橄榄球的达阵区,将球触到对方得分区的地面即算是己方球队得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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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这件小陶瓶上的图像。这个场面让人想起前面说过的英雄孪生兄弟中的弟弟西巴兰奇让兔子装成球将冥界诸神引开的神话故事。也许在有的版本中,建此奇功的是囊地鼠?

这种“亚”字形的雕刻大量发现于壁画和雕刻之中,象征了大地的裂缝和地下世界的出入口。玉米神一般就从这个“亚”字形的裂缝中重生,如在桑巴特洛遗址出土的壁画中,玉米神就在大地怪兽的裂缝中载歌载舞等待重生。这种“亚”字形的图案雕刻最早可追溯至奥尔梅克时期,祖先神往往伴随着云雾现身其间。因此,科潘球场的这三个标志柱在玛雅人看来就是人间通往地下世界的入口,球场具有连接地下世界的象征意义不言而喻。

展品中一件彩陶杯上球员打扮的贵族和两件球员陶俑都有这样的护具。玛雅球赛使用的橡胶球很重,不可用手足,主要用胯顶,如果没有护具,很容易受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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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比赛用球由橡胶制成,是实心的,目前共发现大约100个大小不一、重约1.5—3.5千克不等的比赛用球。由于球比较重,球员必须穿戴护具。根据考古发现,球员一般在头部、腰部、腿部戴有护具。护具一般为木质,但在一些遗址中,出土过石质护具。比如,大英博物馆就藏有一件青石护具,不过学者们认为,这是用于祭祀活动的。

表现击打的图像及玛雅文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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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球赛中杀俘虏祭祀是玛雅人的风俗,那就意味着球赛会经常与战争联系到一起。在一些铭文中,有一种被称作“三征服之地”的球场,有学者认为这样的球场就像是一座战争纪念碑。在纳兰霍遗址出土过一件石雕,记述了王国被南部的城邦卡拉克尔打败的故事,铭文上写着纳兰霍的国王“在三征服之地进行球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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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拉玛是阿兹特克人对这种球赛的称呼,它更早的名字我们已经无从知晓。目前的考古发现证明,最晚在公元前1800年前后就已经出现了这种球赛。在一个名为Paso de la Amada的遗址中,考古学家发现了一个由泥土垒成的球场,此外还有一些表现球赛场景的陶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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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inda Schele解读出右侧的发音是nab,在玛雅语中是水莲花的意思。但她想不出水莲花和球赛有什么关系,只是推测球上的单词可能表示球赛中杀死的人牲的数量。还有学者推测,这表示的是球赛最终得分。但经过统计,nab前面的数字主要就是9,12和14三种,很难相信每次比赛都是这个结果。

球场是古代中美洲人民娱乐的重要场所,在一些出土的陶塑上,可以看到人群在球场旁边呐喊围观的场景。但球赛不仅仅是娱乐活动,还包含了其他的内容,如赌博,这在文献和考古资料中都能得到体现。

展品中有三件“轭”形护具,是常见的护腰胯器具,以前介绍过。当然,这三件雕刻着精美兽面的石护具只是仪式活动中的摆设,真正的护具应该用木头等轻便材料制作。

学者们认为玛雅一般球赛用的橡胶球直径只有20厘米左右,重量已经达到4公斤。直径80厘米的球会重达200多公斤,也许只有神话中的英雄们才能玩得动吧。Michael Coe提出了一个推测:这些大球可能是空心的。巴西中部的土著人制球时,将乳胶涂在木制模具上,待半干后揭下来,仔细捏成一个气球状物,吹大到想要的规格,然后在外表再涂乳胶,直至达到理想的厚度。玛雅人完全可以用类似的方法做出图像资料中表现的那种大球。

从墨西哥湾的奥尔梅克文明、墨西哥中部的特奥提瓦坎和阿兹特克文明,到奥哈卡谷地的萨波特克以及南部的玛雅文明都对这种球赛痴迷至极。因为它不仅仅是一种令人血脉偾张的体育运动,更是融合了多种社会和仪式功能,加强文化认同的工具。正是由于这个原因,当西班牙人征服墨西哥以后,为了便于统治,他们以球赛过于危险为名,取缔了这项活动。

最后,在奇琴伊察比赛场景中,二人的中间,下面是骷髅头骨球,上面是曲折婉转的水莲花。整个雕刻表现的是神话传说中冥界的球赛吧。现实中的竞技不会都这么血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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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齐奎扎尔和马奎修齐特尔

另外两种球具比较少见,但正好都出现在著名的奇琴伊察大球场东壁描绘两队球员的雕刻上。从著名女玛雅学家Linda Schele亲自绘制的雕刻中心部分的画面上可以看到,左侧球员腰部和右膝都带着护具,腰部护具上插的条状物正是展品中被称作“帕尔马”(palma,西班牙语和英语都有跗掌骨的意思,因此物似牛羊蹄骨而得名)的物件,功用不明。这位球员明显是一位贵族或神话人物,头戴水莲花装饰,面部有耳插和鼻插装饰,喷出有连串水珠纹的火焰(水火相激正如火焰般的闪电可以带来雨水,是特奥提瓦坎和玛雅常见的主题)。最骇人的是,他右手持黑曜石刀,左手赫然提着一颗人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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仪式功能的强化

雅士奇兰球赛雕刻

展品中一件雕刻精美的白陶小口瓶应该是存放烟草的。美洲是烟草的原产地,玛雅时期,吸烟既是休闲享受,也是仪式活动中达到致幻状态的重要方式,展览中的两件彩陶杯就表现了这样的场面。吸烟的方法可以是这两件陶杯上的人物那样卷成雪茄直接吸食;也可以是加工后放入精致的小瓶子里,需要时取用。科尔K3460号陶杯就描绘了这一特殊的享用方法。画面中间的黑裙女子右手托一装有烟膏的小黑瓶,左手持一长针,挑出烟膏,送到对面博冠男子嘴边。

社会复杂化的工具

责编:韩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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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博基亚抄本》中有一幅修齐奎扎尔和她的丈夫马奎修齐特尔对坐的图像。修齐奎扎尔是阿兹特克的一位女神,主管美丽、丰产、音乐、舞蹈、手工艺等,她的丈夫马奎修齐特尔则主管艺术、游戏、赌博、鲜花等,他们夫妻二人是阿兹特克人游戏和赌博的守护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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著名玛雅文字学家Michael Coe重新检索了nab和相似的naab在玛雅语里的含义,发现它们都有“一搾”的意思,即手指张开后,大拇指尖到小拇指尖的长度。这可以很好地解释为什么na这个音符可以用张开的手代替。因此他推测这些带数字的单词表示的是球的周长。如果按照一搾21厘米计算,再把周长换算成直径,则9、12和14搾的球的直径分别约为60、80和94厘米,这与雕刻等图像中表现的大球与人的比例大体相符。

仅仅是娱乐或是赌博远远不能涵盖球赛的意义,事实上,球赛更多的是仪式的一部分,尤其是越到晚期,仪式的功能愈加凸显。特别是在古典玛雅时期,这种仪式功能在雕刻、铭文、壁画和陶器彩绘中得到大量体现。

展品9:另一件石质“哈恰”

雅士奇兰石雕2

到了奥尔梅克时期,球赛变得流行并且重要,大量的比赛用球在祭祀水坑中被发现,着名的巨石头像被雕刻为球员的形象。古代美洲最大的城市特奥提瓦坎中充斥着大量球赛的壁画,而玛雅文明中关于球赛的石雕和铭文更是数不胜数,几乎在任何一个玛雅城市,都能发现一个或数个球场。

铭文中表示击球的词

艾尔佩路石雕

类似的场景在雕刻、壁画和彩绘中比比皆是。但是,考古发现中并未找到阶梯状的球场。考古学家认为,这只是对比赛结束后祭祀场景的描绘,这在大量的雕刻铭文中可以得到佐证。由于比球场更具展示祭祀过程的视觉效果,玛雅人选择在阶梯上进行杀牲献祭的仪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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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28年,当神圣罗马皇帝查尔斯五世在西班牙第一次看到一种名为“乌拉玛”的球赛时,如同其他欧洲人一样,他对这种新鲜的游戏感到不可思议。这次比赛的场景恰好被一位德国人画了下来,使我们得以一窥古代中美洲球赛的激情和神秘。

展品4:贵族比赛陶杯

责编:韩翰

基于祭祀活动的重要性,球场甚至被称作“六阶之地”,意指有六级台阶的祭祀场所。有些“六阶之地”甚至开始模仿真实的球场,设置了三个标志柱,如科潘遗址22号神庙的南部小广场。与此同时,铭文中开始出现大量的以台阶表示球场的象形文字。这些迹象均表明,在古典玛雅时期,球场的象征意义大于实用意义,球赛越来越偏向仪式化,祭祀的功能愈加凸显。

三件展品:“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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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古老的球赛

奇琴伊察球员比赛场景

相似的单词经常出现在玛雅球赛中使用的球上。雅士奇兰这件石雕的大球上,左侧为12,右侧也是上为na,下为ba。艾尔佩路的这件石雕的大球上,左侧为14,右侧同样上为na,下为ba,只是ba的写法不同。雅士奇兰另一件石雕上,球内单词的左侧为12,右侧上为一只张开的手,下为ba。

有学者认为,球赛无论是为了娱乐还是赌博,都是社会复杂化进程中非常重要的工具。比如,约翰克拉克等人就认为,举办或者赞助球赛是那些雄心勃勃的财富积累者获得威望、攫取社会权力的重要途径。而在赌博中,一些人失去了财产甚至人身自由,成为依附于他人的奴仆。在最早出现球场的“爱的阶梯”遗址,考古学家发现了一系列社会复杂化的证据,包括大型公共房屋的出现,陶器中用于宴飨的器物尤其是酒器数量的剧增等。而在奥尔梅克文明时期,着名的巨石头像一般被认为是装扮成球员的国王形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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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幅图像上,修齐奎扎尔坐在凳子上对着丈夫挥舞着双手,情绪高涨,似乎准备从板凳上跳起来。她的丈夫马奎修齐特尔则左手叉腰,右手高举,正和妻子争辩。这应当是表现了夫妻二人正在进行游戏或者赌博的场景。二人的正中间绘制了一个黑色的类似九宫格的图案,这个图案就是一种具有赌博性质的游戏。而在黑色图案的正上方,赫然用绳索悬挂着一个橡胶球。

展品5:水莲花蛇陶杯

球场具有非常明显的象征意义。玛雅神话《波波乌》里记载了玉米神和英雄双兄弟在球场游戏惊扰了西瓦尔巴的死神,被召唤到地狱的故事。书中描述的球场位于地狱西瓦尔巴的上方,是人间通往地下世界的入口。同样,在科潘球场,考古学家发现了三个石质标志柱,呈平面形状近圆形。在石块上雕刻了“亚”字形的方框,方框内是两名球员正在进行球赛的场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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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外,还有研究者认为,将球穿过球场斜坡上设置的圆环,或是触碰到上面一些石质雕件和长廊中的标志柱,都可以算得分。除了用胯部以外,也有研究者认为,手肘、腿部、脚部都可以触球,甚至可以用木棍击球,《博基亚抄本》中就描绘了这样的场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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球赛一般伴随着祭祀和牺牲。科潘遗址大广场上出土的4号祭坛表现的就是一个被绳索捆绑的比赛用球形象,用于祭祀。上部有一刻槽,学者们一般认为,是用来引流牺牲的鲜血。与科潘4号祭坛类似,提卡尔遗址8号祭坛同样表现了一个比赛用球,上面雕刻了两个被绳索捆绑的牺牲,从他们的头饰来看,身份并不低。在亚斯奇兰遗址的2号象形文字台阶上,雕刻了一场特别的“比赛”。亚斯奇兰的鸟豹王装扮成玉米神正准备击打从台阶上滚落下来的球,球内雕刻的就是一个被捆绑的牺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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展品6:球员陶俑

球赛是玛雅最重要的仪式活动之一,也是玛雅艺术最常见的主题之一。

展品8:石质“哈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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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颗以连缀的方形玉饰束发、佩戴耳插和鼻插的人头肯定是来自右侧单膝跪地的球员,他的脖腔中喷出六道蛇形血箭(以蛇比喻血也是中美地区常见观念)。他也带着护腰和护膝,腰中插的条状物与“帕尔马”相同,但顶端与展品中的一件头上立起三支羽毛的羽蛇头状“哈恰”(hacha,西班牙语“斧头”,因其形似斧头而得名)非常相似,可知此类“哈恰”应是条状“帕尔马”物件的头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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